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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Decipher·解密(下)

上篇 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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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Thranduil简简单单的一句应答,却让对面的老友更加无所适从。

“你……不用担心……说难听点,死要见尸,现在只是失踪而已,Legolas不会有事的。”

Celeborn话音未落,就恨起自己,为什么不能把最后那句话说得有底气一点。

Thranduil嗤笑,他已经盲了十七年,就靠听辨声音来观察周围的世界,Celeborn这句话的语气,实在是不能再假了。

“不必再说什么了。我对最坏的结果有承受力。Legolas自始至终非常确定他自己的选择,从这个角度说,也没什么遗憾的。”

不过Thranduil忘了,他太多年没有复习过控制面部表情的艺术——所谓的表情早已对他没有意义了。他此刻脸上的苦涩,甚至让Celeborn忍不住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从车上下来,穿过前院,走到大门,是二十七步。

熟悉到可以不借助手杖,下意识地完成。

事实上,Thranduil也没有心情去再想其他。

对他而言,世上最后一件珍贵可留恋的东西,没有了。

如他所说,他的确是有心理准备的。当Legolas笃定地说他要跟随他的步伐,加入情报局的时候;当Legolas跃跃欲试地告诉他,他要去努曼诺尔执行卧底任务的时候。

Legolas知道自己在做什么,Thranduil也知道Legolas在做什么。

这个孩子,从小决定了什么,是不会变的。

那个时候,他的前妻忍无可忍地离开他,还一门心思地想把Legolas带走,认为他这个脾气暴躁的瞎子连自己都养不活,可千万别把孩子害死。

而当时只有七岁的Legolas,无比坚定地说:“Ada看不见,我要照顾他。”

正如十三年后,这个孩子对他说:“必须是我,他们找不出比我优秀的特工。这件事是对的,我必须做。”

 

好了,现在就剩他一个了。

一个目不能视的人,失去了所有至爱的人……

所有至爱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勒令自己不要想,那个人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堕入永恒的黑暗前,所见的最后一个人,也是他毫不犹豫地牺牲了光明,救回的那个人。

可是……

他毫不怀疑,自己的孩子是死在那个人的养子的手上的。

十七年的岁月,内中纠结的爱恨,竟然最终轮回成一幕极致讽刺的悲剧。

他不后悔救他。

虽然他从此以后必将恨他。

说到底,他仍无法停止爱他。

 

 

Elrond早就对最糟糕的情况有预料。

现在努曼诺尔的“官方”消息肯定已经流到多瑞亚斯了,Thranduil毫无疑问会认为Aragorn害死了Legolas。

他担心的不是跟Thranduil解释的那部分,而是Thranduil在误以为Legolas已经牺牲之后会有多悲伤。

Elrond来不及细想,命人查到Thranduil的住所后,直接潜入了Thranduil的屋子。

或许还应该有更稳妥的方式,然而来不及了。

Elrond进去的时候,Thranduil正巧不在。但他刚来得及把一楼的基本布局观察一番,Thranduil回来了。

Elrond藏在客厅的角落,当Thranduil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时,对他而言几乎有些猝不及防。

可能是因为这么些年活动范围受局限、没怎么经历过风吹日晒的缘故,Thranduil保养得相当好,比起Elrond记忆中的他,似乎并没有变老。

他甚至蓄长了头发,金发过肩,自然地披散,给他英气的面庞又平添了几分柔美。

不过Elrond随即猜测,这大约只是Thranduil为了减少去拜访理发师的频率才这么做的。

他看见Thranduil怅然若失的表情,心里的痛楚更加剧烈,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

他喘气的声音已经大到足以让Thranduil发现他的存在。

Thranduil半转过身,准确地面朝他,警觉地问道:“是谁?”

Elrond别无选择,有点担心Thranduil还没准备好,只得尽量平稳地回答:“Thran,是我。”

Elrond紧张地揣测Thranduil的反应,是愤怒,兴奋,惊讶,还是其他?

然而,Elrond猜错了其中的任何一种。

Thranduil仰起脸,摇头苦笑,后退一步靠着墙根蹲下,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为什么这种时候会听到他的声音……”

他甚至都不愿意相信。

Elrond在心口剧烈的绞痛之外发现了一种名为自我憎恶的情绪,他双手握成拳,仍在颤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他又试了一次,“Thran,这是真的。我来找你了。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Legolas没有出事,他现在很平安,Aragorn救了他。”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只是拒绝接受Legolas已经……不行,不能这么下去……”Thranduil还是认为自己陷入了幻觉,一手用力地按着太阳穴,一手掐紧眉心,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Elrond忍得咬牙切齿,他想直接上前去,把Thranduil拥进怀里。但他很清楚,Thranduil现在这么没有安全感,如果贸然触碰他,或许只能带来反效果。

“Thranduil,这不是你想象出来的。这是真的。如果你愿意,向前走大约十二歩,你就可以碰到我。我活生生地在你面前。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或者……”Elrond顿了一拍,摸出口袋里的枪,扔在地上,“我已经扔掉了我唯一的武器。如果你不相信我,你甚至可以捡起它,指着我。”

Thranduil的头脑从一片混沌中渐渐冷静,他听到的话吐字清晰、有条理有细节,不像是自己的臆想。而且,他的确听到了类似枪支落地的声音。

也罢,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不是吗?

 

Thranduil数着步子向前,通过呼吸声,越发确定自己的正前方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紧张。

可在这种情绪控制他之前,他就已经机械地用手指碰上那人的手。

多么奇怪,只是这种浅浅的触碰,他甚至还不能完全认定来人的身份,他就几乎窒息。

不,他其实早已知道。

指尖试探性地顺着那人的手指游移到手背,然后精准地按上那人左手虎口一道略微突起的伤疤。

“真的是你。”强烈的情绪炸裂开来,说出话时,反倒是诡异的平静。

Elrond回答时,也是惊讶而虚弱,“你竟然……记得这个……”

Thranduil哼了一声,“怎么不记得?你当时笨手笨脚的,一定要给我开个罐头,结果划破了手……”

“而你当时紧张过度,把我往你的军用摩托上一扔,直接飙车冲去了医疗帐……”

“你明明缝了十几针,还说呢!”

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声中还能明显听出双方的拘谨和紧张。

Elrond的手还被Thranduil握着,Thranduil笑得身体前倾,拉近了和Elrond的距离。

Elrond悄悄抬起空闲的右手,试图顺势把Thranduil搂过来,对方却好像有察觉一样,谨慎地退开半步,再面朝他的方向时,表情又变成了一脸严肃,“你还没告诉我,Legolas到底怎么了。”

Elrond有点泄气,同时也理解Thranduil想问清楚的急切,于是把Aragorn的所作所为,加上他的善后措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Thranduil。

Thranduil的神色仍然没有缓和,追问道:“你是说,Aragorn早就发现了Legolas的身份,却隐忍不言,几乎还有自己送死的意思,后来本能性地绝地反击,Legolas落到他手上以后,Aragorn的第一反应却是保护他?”

“没错,非常正确。”

“呵,为什么?”

“Thran,你很明白是为什么。我不会贸然动用我在政府的影响力,有些资源是一次性的。但是Aragorn跟我说了一句话——‘如果我必须选择,我想我会把活下去的机会留给他’。Thran,你知道,你知道的……”

Thranduil的双颊通红,气息的紊乱程度比Elrond之前更甚,或许是这一切太过突然的缘故,他仍然在下意识地退后。

而Elrond终究是不愿再忍了,与生俱来的、后天培养的掠食者的本性,保护与占有的本能,让他的思路越发清晰起来。

“Legolas的布局那么完美,Aragorn原本已经放弃反抗,可是Legolas犹豫了,你明白为什么的……”Elrond以小辈作为话题,似乎与眼下的场景无关,却是另一种旁敲侧击的步步紧逼。

“我们是盟友,他们是敌人,没错,但是你看到共同的东西了吗?Thran,我们不如他们,不如他们啊……”

“这不一样……”

“Thran,不要提那个理由……这是我最后悔的事……我怎么能把你拱手让给一个不会照顾你、不能保护你的人,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你……不是也有自己的理由吗?”

“呵,我自己的理由……那是个谎言,我对你说过的唯一一个谎……什么‘我的妻子总体上还是个温柔明理的人’……她的本质其实是反义词才对。她甚至不是为了两个家族的利益平衡而来,她就是为了毁灭我们。我发现了她的阴谋,将她们的整个家族赶出了努曼诺尔——我很怀疑我的孪生兄弟的死和她有关,但我没有求证过,因为那样就不仅是驱逐他们那么简单了……我当年跟你那么说,一方面是为了让你安心,另一方面,也是另一种自我麻痹,让我安于回到属于我的暗角,而留给你安乐正常的生活,我原本以为你的妻子会好好待你……这是我最大的错误,我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其实……并不是她的错……”Thranduil别过脸,他已经没有和人错开视线的必要,但本能是让他在过于激烈的感情面前顾左右而言他,作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转折面前的最后一层掩饰,“我看不见以后,变得特别易怒,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让我大发雷霆……我摔东西、朝人大喊大叫、伤害自己,没人能受得了我……”

他没有再后退,Elrond看准时机,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的怀里一带,用双臂紧紧禁锢。

“Elrond,你知道吗,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会感到安全。”

所有伪装已经用尽,只剩下最极致的真实。

 

可是,听到Thranduil说出这句话的Elrond,都还没来得及放松,就被Thranduil从他的臂弯中抽出手,狠狠地揍了一拳。

“所以,你为什么那么多年都不在!那么多年!”Thranduil开始宣泄着自己的委屈,声音第一次带了哭腔。

他很明白当年那样是唯一合理的方案,他很明白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做错,只是命运捉弄而已。

但他已经用这样的理智压抑了自己太多年。

他只是想要发泄,正是因为这样的失而复得,惊喜到几乎到了劫后余生的程度,反而让他更想无所顾忌地挥霍。

挥霍这已被剥夺了多年的,任性的机会。

更多的拳头狠狠地砸在Elrond的肩膀上、胸膛上,Thranduil不成调地重复着“那么多年”、“你不在”这类控诉的话。

他甚至扔掉了他依赖多年的手杖,腾出两手去打Elrond。

至少,他不再需要那个了,不是么?

 

Thranduil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跟人动过武,但早年训练的底子还在,没有太过收束的力道打在Elrond身上,终究还是疼的。

Elrond也不劝说,也不阻挡,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他的两臂还微微伸出,护在Thranduil身侧,生怕Thranduil用力过度失了平衡。

如果要怪,的确是怪他。怪他当年的自以为是,怪他之后的自命清高。

Elrond的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Thranduil打得有些乏了,直接摸索着扼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了墙上。

直至这样性命攸关的姿势,Elrond都没有想过反抗。

Thranduil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眶泛红,仿佛下一秒泪水就会溢出来,“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在无理取闹。”

“而我最憎恨自己的,就是在你的生命中缺席了那么多年,连你‘无理取闹’的权利都保护不了。不……Thran,在我眼里,你从来没有所谓的‘无理取闹’,如果你想做任何事而没有做到,那就是我的无能、我的失职。我的一切你都可以拿去,因为如果没有你,我如今不会拥有其中的任何一样。Thranduil,你是我的原则,我的律法,我至高无上的指引……”

Thranduil的右手还掐在Elrond的脖颈上,感受他有力的脉搏和随着语音的声带振动。

Thranduil溺在Elrond的絮语中,心乱如麻,左手颤抖着,找到了Elrond翕动的嘴唇。

然后,他主动地吻了上去。

对距离无法太准确地预判,Thranduil急切地找到Elrond的嘴唇的时候,不慎把牙齿磕上。

Elrond已经无瑕顾及唇上吃痛,以及在口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血味,他一手托住Thranduil的后脑,一手箍紧Thranduil的腰,后来居上地占据了这个深吻的主导权。

Elrond灵活地卷住Thranduil的舌,在对方专心侵略而疏于防守的时候顺势滑进了他的口腔,在上颚反复地摩挲,仿佛宣示主权一般。

Elrond分神张开了眼睛,观察Thranduil的表情。

大抵是因为没有必要的缘故,Thranduil并没有闭起眼睛,迷茫的眸子纯洁而无辜。

Elrond心里一紧,把Thranduil抱得更加用力,直到对方一声闷哼表达了些许的抗议。

 

Thranduil不会知道,在那一吻终结之后,他红肿的嘴唇,面带的潮红,无意识的喘息,和眼角终于抑不住溢出的眼泪,已经让Elrond濒临疯狂。

“Thran,你知道吗,我终究还是有错的……”Elrond强行开口,声音低哑,想借此转移几分注意力,“如果我当时去追查你,关注你的情况,后面的那些事情就不会发生……可是我不敢,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哪怕你过得一切都好,我可能也会忍不住把你抢来……你不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样的事情……”

“哦?什么样的事情?”Thranduil明知故问,脸上满是蛊惑的笑意,“那就……让我知道吧……”

 

这之后的事情,他们理当什么都记得,可是能够确定的,不过那几个片段而已。

Elrond把Thranduil整个人抱了起来,Thranduil故作镇定地指引他,上楼左手边第二扇门是卧室。

Thranduil不紧不慢地解开衬衫,狡黠地笑着说,他并没有备着“那种东西”,但神色和动作中明确地表达了他并不在乎有没有“那种东西”。

Elrond则显然是在乎的,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浴液、肥皂,看着像那么回事的东西都被他搜罗过来。

很快,Elrond满手滑腻的液体,浴液的清香此刻带了些别样的暗示意味,他一边吻着Thranduil,一边口齿不清地诱哄他为自己打开。

 

因为不能视物,Thranduil的触觉感知比常人更强,一点点逾矩的触碰,都能换来他甜腻的呻吟。

Thranduil也没有费力隐忍,他把自己每一丝情动的表现,都一览无遗地展现在Elrond眼前。

他就像一位真正的国王,授权予他的骑士,进入他的领土,在他的领土内驰骋攻伐。

他们结合绞缠,直到夜幕降临。

 

***

 

两个月后,两个年轻人并肩趴在一座庄园三层的露台栏杆上谈笑。

“哦天哪,我觉得我已经没眼看他们二位了。”金发的青年扫了一眼在楼下花园里依偎的两个身影,微红着脸玩笑道。

旁边的黑发青年耸耸肩,“我是真没想到这一切居然那么巧,简直像在做梦一样……Legolas,你要不掐我一下——嗷!”

Legolas没有客气,用劲地掐了他一下,换来他一声痛呼。

“不过我偶尔也觉得,现在的一切好得不真实。Aragorn,我真怕哪天一觉醒来,发现战争还没有结束,我还在计划怎么干掉你……”

Aragorn本来想拥抱他,但并不敢那么冒进,转而拍了拍他的肩,“不会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Legolas应和道,突然又蹙着眉转向Aragorn,“但这不意味着我对你不生气了。”

Aragorn瞬间紧张。说起来,他把Legolas绑回来,也并没有征得对方的同意,尤其是最开始几天,Legolas的确激烈反抗来着的。

Legolas欣赏着Aragorn的表情,带着些坏笑把后半句话说完,“你家厨子总是把肉煎得太老,还总是做那些气味很难闻的蔬菜,比如芹菜。”

Aragorn如释重负地笑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一瞬无言,Aragorn为了缓解尴尬,又把视线投向了花园中的两位父亲,“哦天哪……据我统计,这是他们今天的第十二个吻了。”

Legolas轻笑出声,“你在行动力上严重退化了,你知道吗?”

趁Aragorn愣神的一瞬间,Legolas给了他一个吻。

 

 

END

【ET】Decipher·解密(中)

这几天的关键词就是先还债233

上篇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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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rond从混乱的梦境中醒来。

枪炮的轰鸣,冷兵器的交接,血肉被撕裂的声音……烈焰的红,尘土的灰,还有满目的血腥……

经历过战争的人,从此将不再是他自己。

即使出生在黑手党世家,从小见惯了暗处的杀伐权谋的他也不例外。

当然他更加无法忘记同样会在他梦中出现的唯一一抹亮色。

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金发男人,俊美得仿佛不属于尘世的造物,一颦一笑之间尽是桀骜,那双明眸碧色之中带一点蓝,只略略一瞟,或许就能将人的心魄摄走。

在Elrond的心里,没有人比他更美好,没有人比他更无辜,也没有人比他更无畏。

然而毁灭即是战火的天职,没有例外,没有幸免。

那名多瑞亚斯的密码员只是被盟军派来支持工作的,而他的业务能力,每每让Elrond的长官感慨,相较之下,努曼诺尔的情报水平简直停留在中世纪。

困于连日的杀伐之中,美丽而强大的事物更能吸引人们的注意,甚至在潜意识中被默认为信仰和救赎。

毕竟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让人无法忽视、无法移开视线的人,比那些虚无的神祇或者主义来得真实得多。

可是连Elrond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什么那密码员唯独对他一个小小副官另眼相待。

那人曾经轻描淡写地对他说过一句,你哪怕埋在人堆里,第一眼看起来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的眼力不错。

Elrond并非在普通家庭长大,自认自己的气质和常人不同。

但他还是怀疑那人只说了半句话,虽然他直到最后都没有开口问那另半句。

 

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炮击,耳朵几乎被突如其来的爆破声震聋,四周顿时火海一片,模模糊糊地伴有惨烈的人声。

他们当时离得很近,似乎还在插科打诨地谈着什么宇宙人生。

Elrond反应及时,一把抱住那人,贴地一滚摔进了最近的一条战壕。

还没等他感慨命不该绝,气体的释放的滋滋声和不远处传来的哀嚎让他顿时神经紧绷。

那人当时也极其冷静,弯下腰去翻找了一下,幸运地拽出了一个被半掩埋的防毒面具。

Elrond也下意识地俯身去观察,但并没有发现第二个。

想来自己这趟是要交代了。

然而Elrond此时却不由自主地挂上了一丝欣慰的微笑,至少,他可以得救了。

结果下一刻,那人竟不由分说地将面具扣在他的脸上。

Elrond震惊,却已经来不及推让。毒气已经开始扩散,这种无意义的谦让只会害了两个人的性命。

但他还是不甘心地紧紧捂住那人的口鼻,似乎这样就能有用一般。

那人倒也配合,按住Elrond捂在他脸上的手,窝进Elrond的怀里一动不动,好让自己的气息屏得长一些。

可他最终还是在Elrond的怀里渐渐失去了意识。眉头放松,近乎没有任何痛苦的表现,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Elrond愿意用任何东西,任何东西换他的好,或者更贪心一点,换以后的每一天,他都在自己的臂弯中沉睡,然后醒来。

他必须醒来。

 

Elrond很难界定,自己最深的梦魇,到底是那人在自己眼前昏迷,还是到医疗帐去看他的时候。

他问及那人的情况,医疗兵先是略略遗憾地摇头,但还没等对方开口,床帘后就传来那把熟悉的声音,低沉而慵懒,似乎只是在寻常闲聊。

“我是个什么情况,你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Elrond近乎急切地撩开帘帐,那人却瞬间紧张地绷紧了身体,似乎被Elrond的急切吓到。

“其他倒也没什么后遗症,只不过,我看不见了,应该没办法恢复 。”

那时那刻,肯定有一股无形力量把Elrond的心和肺都掏去了。

不然他的胸口怎么会剧痛如斯?不然他为什么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听不到Elrond的反应,那人自嘲而局促地笑笑,“我现在有没有变得鼻歪眼斜、奇丑无比?”

事实上,他完全没有变化,只是那双眼茫然失焦,再也没了那种锐利的神采。

他为了他,永远牺牲了自己的光明。

Elrond牵住他的手,拼命地摇头,很快又意识到对方现在已经无法看见,于是用语言一遍遍地重复着:“没有,没有,一点也没有……”

他想拥抱他,想亲吻他,还想对他……

可是周围有那么多人。

他又有无数个不可以的理由。

 

他们在相识之初就在闲谈中得知,彼此都有完整的家庭。

“完整”这个形容词,放在对方的家庭身上,完全没什么问题,可是用于形容Elrond的,就有点讽刺。

他生长于社会暗面的自治帝国,这些家族中的儿女的婚姻嫁娶,上演的也不过是一幕幕的政治联姻。

从小到大,Elrond的孪生兄弟对这一切的接受态度,比Elrond要良好一些。

而Elrond一直抱有一些关于逃离的幻想,然而最终还是不得不迎娶了敌对家族的女儿作为两派暂时休战的姿态。

Elrond一气之下加入军队,是他这个幻想仍未破灭的体现。

可有些叫做命运的东西,终究逃不掉。

他原本以为可以对自己的生活做出一些改变,却在战后不久,他的孪生兄弟意外身故,终究还是要轮到他接掌家族。

一切就好像在自动运行,最终不可避免地指向唯一的结果。

 

哦对了,Elrond一直不大愿意说。那个人的名字,叫Thranduil。

这个人的名字刻入他的血髓之中,既像诅咒,也像祝福。

Elrond有意让自己对Thranduil的了解局限在很有限的那部分,没有再去探究,没有再去追查。

不然,以他所拥有的资源,他会忍不住去寻找他,然后,困住他,拥有他,囚禁他……

好似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便覆水难收。

Thranduil应该生活在阳光下,和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一起平平安安地过下去。

Elrond本以为这样是最好的。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Elrond的沉思。

Elrond微微挑眉,能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屈指可数。而在这个当口、在这个钟点会找他的,应该只有……

Elrond接起电话,不等对方寒暄,就念出了养子的名字:“Estel。”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Aragorn言简意赅地说道:“我做了……一些事。需要您的帮助。”

Elrond有些无奈地轻笑,“鉴于你的语气,你并没有给我留什么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当Elrond看到那名被Aragorn锁在沙发上的青年时,还是暗暗感叹他过去可能是低估了自己的养子。

他很快注意到,这个金发的年轻人,面部的轮廓看起来有点熟悉。

据Aragorn交代,这个人是多瑞亚斯派到他身边的卧底,三年来窃取了大量情报,并且差点成功设计把他杀死。

如果千钧一发之际,不是对方转瞬即逝的手软,Aragorn现在也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可是制服对方之后,Aragorn竟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下手杀他或者把他交出去。

直至他如此大胆的一步,一手造成了这种骑虎难下的僵局。

“这个人,对你的影响太不一般了,”Elrond轻笑,甚至都没有用疑问句,“你研究过他吗?”

Aragorn一言不发地递上了满满一个文件夹的资料。

Elrond一挑眉,“你早就疑心他。可是对他的布局,你几乎是半放弃的状态,你甚至可以允许他杀死你,对吗?”

对Elrond,掩饰无用。Aragorn点头承认:“是的,如果我必须选择,我想我会把活下去的机会留给他。”

这句话听上去如此熟悉,Elrond翻资料的手都有些不稳。

他本来可以掩饰,可是下一秒他在“家庭情况”一栏看到的名字,让他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父亲……参加过上次战争对吧?后来落得个失明?”

Aragorn显然不知道Elrond还知道资料之外更加细节的信息,下意识地补充道:“没错。据Legolas说,他从小跟着他父亲长大。现在想来,他这也算是子承父业。”

Aragorn的表述让Elrond起了些疑心,“‘跟着他父亲长大’?我对他的父亲有些了解,这孩子应该是父母双全吧?”

“他父母很早就离异了。据他说,他父亲在战后性情大变,变得暴戾而且敏感,而且眼睛又看不见,他母亲没有办法忍受……”

Elrond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纸张在他手里被捏得有些起皱。

他的立场并不客观,但他忍不住咒骂这个自私的女人。原本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能毅然决然地把Thranduil推开,他原以为Thranduil能过更好的生活,他原以为这个所谓的妻子能担负起照顾他、保护他的责任……

Elrond闭了闭眼,勒令自己不要失态,脑海中的想法也越发清晰。

“我去打几个电话。”他冷冷地说道,走出了房间。

 

Elrond的表现,让Aragorn有些忐忑。几分钟后Elrond重新回到大厅,Aragorn也不敢先开口发问。

“你们两个现在官方眼里,都是失踪状态。近一个月你带着他到大宅去,不要出来活动。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二十几个议员收到了死亡威胁,足以在一个月内争取到足够多数通过内阁的停战决议。再之后,围绕你们两个的故事就是在事故中跌落山谷,幸运得救,不会再有下文。”

Aragorn的心惊喜得狂跳,他几乎不敢相信,Elrond这次竟然为了成全他的疯狂之举,做出了如此激进的事情。

然后Elrond的下一句话,隐隐地让Aragorn对于他的养父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几天所有的事情都听Lindir和Erestor的调度,你也不例外。而我……要去多瑞亚斯会一位老朋友。”

 

 

TBC

【ET】教授与教父(下)

久等啦!还完债的感觉真好啦啦啦~~

两个月前的   (上)在这里(#^.^#)

 

自在我心:


  

迟来的下篇~~~

  


  

作为惩戒,第二天Thranduil没有将犯了错误的小家伙送到爷爷的农场度周末,而是责令他呆在自己家里写作业。Legolas聪明地乖乖听话,母亲早逝之后,他一直都是跟着父亲长大的,最清楚自己Ada的性格,如果试图撒娇使小性子只会招致更长久的禁足。

  

星期天下午哲学教授照例约了同事Galion打网球,从衣帽间拎出运动包走到玄关,通过敞开的门口,他看到老老实实在院子里跟狗狗玩儿的Legolas。孩子头上戴着一顶去年父子俩一起去远足时买的帽子,浅金色的发尾调皮地从帽子下沿露出来,搭在夹克衫领子上,有一溜亮眼的反光。金发小子站在院墙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父亲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儿讨好的意味,当爹的心突然就软了。

  

故意维持冷淡的表情,Thranduil站在门口朝小男孩招了招手,后者立刻飞奔到身前,对着父亲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Thranduil忍着笑,他家闯祸精这两天的表现估计能当上“别人家的孩子”了。拍拍运动包,声音里已经隐约有了笑意:“去拿你的。”

  

男孩儿欢叫了一声,连蹦带跳地去取自己的运动装备。

  

虽然才小学一年级,Legolas拥有相当出色的运动神经,以他的身高和力量,击球和奔跑的表现令人赞叹。但他父亲并没有赞美他,也不许旁人随便称赞。基于周五晚上持续到周末家里的低气压,机灵的Legolas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悦之色。

  

“你别对孩子别太严厉了,” Galion悄悄对Thranduil说,“你瞧他多懂事。”

  

“越是聪明的孩子,越是不能放松!不然容易走弯路。”不管心里怎样为孩子骄傲,当爹的仍然是一副高冷的样儿。

  

 

  

星期一早上的闹钟响起的时候,Legolas还在梦中吃着兰巴斯曲奇,惊得一咕噜坐起来伸手去抓飞走的美味。挠了挠头,窗外天光大亮,床头摆着的射箭勇士造型的时钟显示,比平时早了一刻钟,他满腹狐疑地开始穿衣服。

  

昨晚父亲好不容易原谅了他,打完球还一起洗了澡,Legolas把洗发水泡沫弄得满头满脸,惹得Thranduil哈哈大笑,接下来晚餐吃得开心极了。

  

“Ada!”孩子嗵嗵嗵地光脚在地板上跑过,很快在衣帽间找到了正在捯饬行头的Thranduil,那一身打扮让他又惊又喜。

  

身高6英尺4英寸的金发教授,今天的装扮与往常的西装革履截然相反,上身是黑色紧身短袖T恤加无袖皮夹克,两条裸露的健壮胳膊上竟然布满了霸气的纹身!

  

Legolas看得眼都直了,扑上去一把抱住父亲的右臂,湛蓝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Thranduil皮肤很白,但此时双臂全被青黑色的花纹覆盖,常年健身练成的发达的肱二头肌上,还有一个极为醒目的圆形徽标,黑圈红底,中间一个紧握的拳头上还写着B.A.C.A.四个字母。

  

“Cooooooooool !!!”想不到自己的Ada平时那么严肃,竟然有这么潮的纹身!但转念一想,昨晚明明没有的啊,不禁好奇心大盛,小手指就去戳密密麻麻的花纹。

  

“啧,不许碰啊!” Thranduil赶快躲开,特别订制的一次性贴纸纹身质量虽好,但也禁不起多摸。要不是十年前被Legolas的爷爷从纹身馆押回了家,如今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他背过身,让儿子看皮夹克背后织绣着的相同的徽标。

  

“Bikers Against Child Abuse(反欺凌机车帮),”Legolas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这个以抵制孩子受欺凌和虐待为宗旨的帮会名称,“Ada,您是B.A.C.A.的成员?”孩子的语气里充满了崇敬。

  

“很多年前就参加了,后来搬了几次家之后和帮会失去了联络,前天收到本地B.A.C.A.分会的通知,今天要护送一名孩子去上学。” Thranduil帮儿子翻平了窝在里面的衣领,嗓音就像这初夏的风一样温暖,“Leggy,你别误会,这个帮会可不是黑社会,我们只是帮助受到凌虐的小朋友,陪伴他们,或者接送上下学,给他们打气,让他们感受到大家的关怀,让那些欺负他们的人看到,再弱小的人也有强大的力量在背后支援。”

  

 

  

这天上午,坐校车到学校的Legolas和同学们一起,从教室窗口目睹了二十几位机车骑士在马达轰鸣声中驶进学校前广场,领头的骑士戴着机车头盔,身材健硕,坐在他身前的小小身影正是邻班经常受欺负的Frodo Baggins,小脸上挂着从未见过的自豪的笑。

  

Legolas伸长了手,兴奋地指着队伍中身材相对瘦长一些但仍然十分阳刚伟岸的父亲,跟同桌Aragorn炫耀,果然引来了羡慕的眼光。下一秒,把Frodo抱下车子的花臂大汉摘下了头盔,这回轮到Aragorn大叫Daddy了,原来那一位竟然就是被道上的人尊称为“领主”的Noldor教父。

  

反欺凌机车帮的彪形大汉们簇拥着瘦弱矮小的Frodo,牵着他的手,护送到了教室门口,他们一起握起海碗大的拳头,碰了碰自己的胸口,再碰了碰Frodo的小拳头,承诺只要他需要,B.A.C.A.一定随叫随到!挺起小胸脯,Frodo那一对大得出奇的蓝眼睛,平时常常流露惊恐的神色,而今天,含着快乐又骄傲的泪花,走进了教室,迎接他的,是全班同学羡慕的目光。

  

 

  

“人生就像迷宫,我们用上半生寻找入口,用下半生寻找出口。”

  

周身笔挺正装的Thranduil ,左手提着公事包,右手按下了学院主楼的电梯按钮,脑中回想着那天分别之前与Elrond的一席交谈。教父先生竟然同是B.A.C.A.的会员,这让他十分惊诧。在那之后,他听到很多有关“Noldor Family”的新闻。很奇怪,在认识那人之前,那个黑社会团体似乎存在于另一个世界,教授只是听说过名头,其他一概不知,也不想知;然而奇怪的是,一旦某样东西引发了兴趣,各个角角落落里都会冒出与其相关的消息。

  

 

  

“Noldor Family啊,其实早在Elrond的父亲那一代,已经金盆洗手,做了正道生意了。当然了,那些教众多是有前科的混混,一直依附在内工作,舆论还是习惯称他们为黑社会。”这不,午餐时Galion一边用叉子卷着学院餐厅煮过了头的意大利面,一边评论,“就我看来,吸纳那些混混在Noldor经营的企业里面做事,有正当薪水可领,那也是极大的善举啊,你想啊,还有什么比自食其力更能帮助一个想悔过自新的人呢?”

  

“但他的家族还是建立在黑色的财富上的……”金发教授有些冷淡地接口,没什么胃口地丢下了叉子。

  

“Elrond没有办法选择他出生在哪里,但他选择了一条更为正确的道路。”棕发的副教授说完,终于受不了松驰的面条,出去寻找能抚慰胃肠的美食了。

  

Thranduil顺手拾起同事的报纸,本镇日报的二版上,狗血地以“反欺凌摩托队:花臂壮汉骑摩托车霸气护佑小男孩”为题,刊登着上周他们的“壮举”,配图正是他们簇拥着Frodo的照片。文中介绍了B.A.C.A.,还因为分会首领是Elrond Rivendell,把Noldor Family的情况也作了报道,当他看到“这个黑帮不太冷!每天派送午餐三明治给贫民风雨无阻……”不禁吃惊。文末的照片,那位黑发Noldor教父坐在造型粗犷的机车上,凝重俊朗的面庞上一双深灰色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记者,从那双眼睛里所能看到的,是与其身份即为反差的睿智和仁慈,甚至,还有那么一点让人想要抚平的忧郁。

  


  

也许,人都应该给自己寻找一个出口?

  

Mirkwood先生滑开手机,一则短信已经躺在里面三天无人问津:“周末带孩子一起去湖边郊游怎么样?Aragorn盼望了很久了!”

  

编辑了好几次都删掉,最后,他笑着摇了摇头,发送客一个表情。

  

“👌🏻”

  


  

End

  


  

篇幅所限,end停留在刚刚心动的程度,但是谁能说这不是最美妙的时候呢?(#^.^#)

  


  

补充:文中的“反欺凌机车帮”和送三明治的黑帮,都是真实存在哦!实际上这篇文的脑洞就是因此而开的。感兴趣可以用报道的标题和内容搜索看看哦!

  


 

[ET/TE] 斟酌(五)

 @泠蜥 越看越觉得沫子写的真棒,比心!

CHAPTER FIVE

 

    礼花撕开一小片天,漏得满地都是。要不是及时抓住了围栏,埃尔隆德觉得自己快要被烟火砸下去跌死了。他们两个本来身量就高,围栏又矮,险险抵在他脊椎骨上,疼得要命;瑟兰迪尔这败家货色还毫不体贴地压得紧,肩膀骨头就戳在他脖子旁边,一米九几的大男人,重得跟什么一样——

    大概只有两三秒种过后,瑟兰迪尔就放弃了争夺主动权。“……我他妈的不会。”

   埃尔隆德顾不得煞风景:“您能先起来吗?”

   瑟兰迪尔孩子般瞪他一眼,恨了一声。

“刚才不是很神气么,瑟兰迪尔……”他很认真地调笑,“需要我教你吗?”

“——来啊。”瑟兰迪尔大大地摊开双手,梗着脖子一副壮士断腕的坦然神色。

这下埃尔隆德没了辙。自然也没有了退路(假装这只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玩笑)——只有曲曲折折地用嘴唇和牙齿去吻他,怎么着,也得教会他这不是剔鱼骨,也不是咬人。

“比我预想中的要好一些。”他偏偏脑袋。“现在我需要喝完那杯酒。”

 

他们比其他人先走,但是时辰也不早了。埃尔隆德喜欢听瑟兰迪尔谈事情,带着微妙的优越感,世界似乎只是葡萄酒里的樱桃那般大小——他说“我们”。我们要去巴黎了。我们是不是喝醉了?我们真不像话。

……之类的。那些玻璃杯一个接着一个躬身到瑟兰迪尔的唇边,就像那枝头上的果子知道跳进短尾鸟的嘴壳里一样。后来瑟兰迪尔甚至直接抢来了一整瓶黑比诺,说他不高兴一杯一杯地从托盘上拿。

他说有一种酒是谨慎的,有些温吞和躲躲闪闪,以腼腆而和蔼的风度出现,余味还会拿酸味来逗弄你的舌头。还有一种脾气坏的酒,比较能让人高兴——也许有点儿可憎,但大体意思总是好的。

“这样就需要斟酌了。”他说。

埃尔隆德怎么总觉得他今天说话很奇怪,唇齿舌头里都裹着很暧昧的意思。什么话语都变了味道,带着奇怪的令人心醉神迷的强度。

一盏冒着烟的煤油灯照着石灰墙壁。醉得东倒西歪的瑟兰迪尔顺手揪下上面的青苔。埃尔隆德努力忽略这一点,冲过路的马车打个呼哨:“你先上马车好不好?一会儿有熟人看见了有你丢脸的。”

“——不好。”

车灯照着斜坡,路边阴暗的羊齿植物和年迈的树根。小一堆石头改变了马车投下的影子,黑洞洞地反射着这里的影子。整片风光好像鱼缸底部,什么东西统统是剪影,融入黑色液体,在背景深处摇曳一如水生植物。

埃尔隆德看着他脸上,慢慢现出淡红的大半个圆圈。深秋了,夜里起风,把一地灯影人影吹得摇摇晃晃:“你今天兴致这么高,也不知道谁撩你开心。但是喝这么多……”

“你闭嘴。”瑟兰迪尔冲他一摆手:“听着烦。我高兴你为什么要管?”

公馆的门廊上悬着两盏火,火光熔熔地流进风里。人们推杯换盏的灯火辉煌,埃尔隆德突然也不想急着回家了。

“那再待一会儿再走吧。”他薄薄地一笑。“你吹一吹风醒醒酒也好。”

瑟兰迪尔抄着手臂在冷空气里嘘气成云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懵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冷得要命,想快点回去。

那上马车去。快点。车夫都要等急了。

不好。我们一起走回去不行吗。

“你再这样我要把你扔进去了。我真的做得出来喔?瑟兰迪尔?”

他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哟,那做啊。”

——然后他真的被粗鲁地丢进暗昏昏的车厢里。埃尔隆德在他身后拍拍手,“这点手劲还是有的”,瑟兰迪尔锐声地骂他,野蛮人;车夫都促狭地笑起来。

 

“你能不能安分一点,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麻烦的人。”

瑟兰迪尔挑起一边眉毛,装作惊讶的样子说挺好的,反正我就欢喜麻烦你。

接下来的事情说来实在难堪。蒙着油布、胀鼓鼓的座位冷似冰块,因为年深月久而发粘。带一点霉气的甜味。

埃尔隆德说你喝醉了,什么都回家再说。瑟兰迪尔只是不理,啃兔子脑袋一样在记者的领口很卖力地试图用牙齿弄开扣子,含混不清地说放屁,不过几杯。他刚刚揪了满手的青苔,现在蹭得埃尔隆德衬衫上一小块一小块的酸绿色的印子。

一手夹烟一手拿酒的,面前又坐了个意图非礼的人,活脱脱他妈一副纨绔公子模样,埃尔隆德看着都觉得喉咙发紧,拔高了声音说:你喝醉啦瑟兰迪尔,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还清醒——

不时试过一辆更大的车子,骡子会自动地靠右走。赶马车的人估计困得都在打盹。瑟兰迪尔觉得自己的鼻子在凉冰冰的胸膛上撞了一下,就说你他妈别乱动啊。他听到埃尔隆德衬衫后面很遥远的地方在咚咚响,快得要命,跟敲鼓一样。

埃尔隆德端坐得道貌岸然,扣子崩掉了两三个,一副被不轨的良家少女模样,双手还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瑟兰迪尔实在忍不住要笑,吹起来他们的头发都是一股子烟酒的浮薄气。他希望永远也到不了。就这么一直向前。

他觉得到这里也差不多了(他也只能应付应付某个醉鬼)——不温不恼地说:瑟兰迪尔,你这样我有点胸闷。

商人掐灭那支烟,说话也没个正经的:“嗯。埃尔隆德。我真喜欢你这个样子……喛呀。”

十月尾巴上的月亮照进后厢的玻璃窗。埃尔隆德眼睛闪了一闪,倒扳过来瑟兰迪尔的脖颈,终于堵上了奸商恼人的醉话。

 

马车先行驶到瑟兰迪尔的住处,加理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我早知道会是这个情况,先生。”

埃尔隆德催着他下车,到家啦不良少年,快下车去。

“为什么是这里?不能去你家么?”

埃尔隆德看见加理安的脸色一瞬间雾腾腾的。

“我发誓不是我把他灌成这个样子的。”

“我知道,先生;使我们少爷太能闹腾了对吧——”

“你这是诽谤,加理安!我要下来和你谈一谈……”

马车终于又踢踢踏踏地向前,埃尔隆德突然明白过来这瑟兰迪尔式的算计: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付他们两个人的车钱了(另外一次是谈生意那次)。

对面的座位上孤零零地躺着半截雪茄。埃尔隆德发现瑟兰迪尔有个很坏的毛病,香烟的过滤嘴上满是啮齿动物一样的咬痕。他细心地擦掉那一点烟灰,用两根指头把它拈起来收进大衣口袋。

在别人的马车上乱扔垃圾是不好的。埃尔隆德对自己说。


【ET/TE】斟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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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Decipher·解密(上)

这个是 @波儿波 小天使的点梗~虽然最近忙成狗,灵感来了就码了个开头,以示我写完它的决心233

战争AU,国家和事件纯属虚构。大王失明设定

微AL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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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golas副官,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用枪指着你的长官,是违反最基本的纪律和礼仪的么?”

“然而现在已经很清楚,我的目的就是颠覆你们所谓的纪律和礼仪,”十一月的冷雨里,金发的青年用枪直直地指向他黑发长官的眉心,表情严峻,而后略带嘲讽地补了一句称呼,“Aragorn中校。”

黑发的长官轻笑一声,仿佛对自己的处境不以为意,“你的努曼诺尔语说得不错,但你说通用语时的口音暴露了你。三年来和我朝夕相处的副官……你的真实身份是多瑞亚斯国家情报局特工,你的父亲是情报局荣誉顾问,我说得对吗?”

Legolas的呼吸滞了一下,却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松动。

如果他早就知道,又为什么不揭破,还要一步步走入这个死局?

又或者,他是故意卖的破绽,实际上仍有黄雀在后?

显然,后一个结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可是,现在连他自己都已经被控制住,难道他是打定了主意玉石俱焚吗?

Legolas在打起十二分警惕的同时,又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并不特别排斥刚刚预想的结局。

有些结,终究要解,可是又不愿面对。

 

***

 

“据我所知,距离Legolas上次传来消息已经三天了,按他的说法,随时都有可能得手。有最新进展吗?”办公桌对面的男人提着问,声音低沉悦耳,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隐在被窗帘遮挡的阴影里。

“暂时还没有……抱歉,Thranduil……”

“Celeborn,你不必跟我抱歉,我只是随便问一问,”名为Thranduil的男人止住对方的话头,直了直身体,半张脸进入了光线的范围,他有一双极好看的碧蓝眼睛,眼中却没有任何的神采,“我应该不止第一次说了,这是Legolas自己的选择。而他的所作所为,只要对你们负责、对国家有交代,就够了。”

对面名叫Celeborn的军官深深地叹口气,有些不忍地从Thranduil失焦的眸子上移开视线,“从军人的角度,没有错。但是作为朋友……我不得不说,Thranduil,我们欠你的,这个国家欠你的。”

Thranduil心知肚明对方指的是什么,只是淡然地摇摇头,“一切都只是选择而已。而且说实话,我失明的原因……是私心。”

“私心?”

“神经毒气。我当时和一个盟军军官被困在一条战壕里,一场交火后只剩一个完好的防毒面具,我直接把它按在了那家伙的脸上。”Thranduil回忆的语气近乎漠然,却更像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感情。

Celeborn一时觉得有些尴尬,不知怎么回话才好。Thranduil说的“私心”,准确的表述应该是“因为私人原因而非公共原因”,同时这一“私心”之举其实明明是一个无私行为。

Thranduil趁着对方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而且,还有一件更讽刺的事情……那个人,是努曼诺尔人。”

十七年前的盟国,而今的敌国。

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朋友。

“哦?等于那个人好好地活到了战后?搞不好现在已经是高级将领了吧?”Celeborn觉得自己问得不大厚道,以自己失明为代价救了未来的敌人这种事,听上去悲剧性太强,但他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Thranduil嗤笑一声,意义不明,“我想应该不是,据说那个家伙是黑手党世家,突然爱国情怀爆发去参了军,之后应该老老实实回去继承家业去了吧。”

“呵,努曼诺尔是怎么回事,黑手党这么爱国……你应该还不知道,Legolas这几年盯梢的那个Aragorn,也是黑手党家族的养子,他的养父就是当地势力最大的教父,叫El什么……哦,Elrond。”

Celeborn一句说笑,却让Thranduil的身体顿时紧绷。

自然,Thranduil不会看到,自己的脸色此刻已经白成了什么样子。

Elrond……

就是那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

 

 

TBC

【ET】法医证人速成指南(下)

Antoinette:

上篇  中篇


忙成狗时激发的码文的洪荒之力~我们其他故事再见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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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hranduil很佩服自己,在收到那样的消息后,只是淡定地回复了一句:“现在有空吗?二十分钟后校门口的咖啡馆见。我们当面说。”


Elrond的意思已经不能再明显,但是总觉得两条消息一来一去就确立关系有点不太严肃。


 


可是,心里想得振振有词,在他看到Elrond本人的时候,最后的那一点顾虑也被抛到脑后。


Elrond有点紧张地朝他招招手。虽然Thranduil的用意他能猜到几分,而且他在赌博性质地发了那句话后,Thranduil还愿意跟他好好说话,那肯定是妥妥地有戏的意思。但哪怕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Thranduil是要面对面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他想多了呢?


Elrond那点不着边际的担心,在Thranduil大步走上前来,直接拉住他的手的时候,化为了乌有。


Thranduil的心也跳得很快,他并不习惯这么主动地表达,但偏偏就情不自禁地把Elrond的手攥得越来越紧,再也不想放开。


“Thran?”Elrond叫他的名字,以从未有过的亲昵。


Thranduil试图说话,却觉得心脏砰砰地撞击着胸膛,直让人发闷,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他又深吸口气,努力一下,才挤出了一个颠三倒四的句子:“我……不知道……只是想这样做……”


于是Elrond也让他这么做,用相当大的力道回握,手指互相挤压着,直到骨节处传来些微的痛感。


 


两分钟后,Thranduil才意识到他们俩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堵着咖啡馆的大门,有几个过路的好像已经投来异样的眼神了。


结果他又毫无预兆地松开Elrond,带头走了进去,近乎潦草地找补了一句:“进去买点喝的。”


Thranduil走在前面,Elrond正好能够看到他的耳朵都是红的,默默地坏笑了一下。


 


他们找了个四人座,Elrond这下直接在Thranduil旁边而不是对面坐下了。


Thranduil定了定情绪,率先开口:“Elrond……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的答案,当然是愿意。”


Elrond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情一下子被狂喜取代,但在他开口之前,Thranduil又补充道:


“可是,毕竟我们才认得三天,虽然我的感觉和你一样迫切,事实上我第一眼就喜欢你……但是,我们现在真的了解对方吗?万一相处下来……我的意思是说,你肯定还没见过我最糟糕的一面,万一你觉得我脾气太差之类的,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只有把底线先亮出来,才能保证将来不出问题吗?而且……”Thranduil之前还犹疑,说到这个连词的时候,突然又坚定起来,“我说这个,前提就是,我希望能跟你一直继续下去,很长久、很长久的那种。”


Elrond轻笑出声,心里更加悸动,直接伸手把Thranduil搂过来。


Thranduil因为这前所未有的亲近举动,先是吓得僵了一下,马上又遵循了自己的本心,顺从着Elrond的动作,靠在了他的肩上。


“你啊……简直是你们这行的典型思维,丑话说在前、底线先划清什么的。当然也没有错,不过你忘记了一点……你想一想,为什么我们见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对方不一样?这世界上优秀的人千千万,我们从小到大也见了很多,可是为什么我们就本能地认定了彼此?这里面一定有比表面的光鲜更加重要的东西……Thranduil,冥冥之中,我们的气味是相投的。我们注定遇到彼此,并且相知相伴……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Thranduil静静地在Elrond怀里偎着,半晌回了一句:“Elrond教授,好口才,生生噎死了个要去打辩论的。”


 


 


(9)


“请问您何以断定,被害人的伤势是徒手伤?这在你的鉴定意见中并没有提及啊?”红发的女生目光炯炯地追问,气势逼人。


“哦,这个我给你解释一下。徒手伤和器械伤的淤痕非常不同,一个是内重外轻,一个是外重内轻,这个是基本功。我没有提及是因为报告的书写不需要,但是我也从来没有否认过吧?”


“你在解剖之前就知道被害人曾经打过架,这个会影响你的判断吗?”


“法医在解剖尸体之前都会知道死者经历了什么事件会导致他死亡的,至于证实这个事实,就要靠尸体给我答案了。反正我的结论是,被害人受到的殴打足以致他的神经纤维瘤破裂,最后内出血死亡。”


Galion不紧不慢地答完,有些欠扁地挑了挑眉。


Tauriel捏紧了面前的咖啡杯,显然在进行要不要直接泼他咖啡的心理斗争。


“根本问不倒,明知道他在为控方说话,偏偏还……”Tauriel郁闷地总结着刚刚的一轮演练。


 


Glorfindel看得很振奋,“这都靠专家指导有方啊。”


坐在Thranduil身旁的“专家”一手搭在Thranduil肩膀上,笑得春风得意,嘴上到还记得说些自谦的话。


“嗯,没有破绽。我讲的点都吃透了,而且说得很自然,这位叫……Galion对吧?很厉害,很有悟性。”


但Galion却并不领情,直截了当地打趣道:“如果‘专家’先生能把您的爪子从公诉人的肩膀上拿下来的话,我会更感激的,因为我整晚觉得自己有瞎掉的危险。”


“Galion,Elrond是特地抽出时间来帮忙的!”Thranduil已经自然而然地护着Elrond了,说得还很义正词严。


Galion这话说得Glorfindel大梦初醒,“对啊,你这明摆着动机不纯,我还白请了你一杯咖啡,快把我的钱吐出来!”


Thranduil的眉头皱得更紧,“做人这样忘恩负义、斤斤计较的,真的好吗?”


在场的其他人,除了Elrond笑得越发开怀以外,心里都是崩溃的。


 


 


(10)


“都告诉你别来了……我在场上可能会分心……去年我还把对方一女的说哭过,你确定要看我穷凶极恶的样子?”


离第一场比赛还有半小时,在洗手间的镜子前,Elrond正站在Thranduil后面,双手环到Thranduil身前帮他打领带。


面对Thranduil提起的话题,Elrond只是从容一笑,“我怎么能错过呢?而且,之前你们队内练习的时候我也看得不少了啊,你不是一直表现得很好?你把人家说哭,是人家太弱,我还希望看到每个对手都被你打哭呢。”


Elrond一边在他耳边说着,一边细致地打起一个挺括的领结。


这条领带还是Elrond的,低调的深红色,Elrond说它可以带来好运。


Thranduil也给Elrond说得笑了,他向后一仰,后背和Elrond的胸膛相贴,“唉,有经验有什么用,到现在还是会紧张。”


“你应该知道的,人在紧张的时候会分泌肾上腺素,使得力量增强、反应速度加快。所以,适当的紧张是有助于你发挥的。何况……你本来就是最棒的。”


Elrond说完,Thranduil转过头,有些青涩地和Elrond嘴唇相贴。


Elrond已经发现,Thranduil的确不大习惯主动,而每次Thranduil主动的时候,多少都会让他有点惊喜。


不过Thranduil应该从来没有掌握过更加进阶的接吻方式。


等时机成熟,也该身体力行地教教他了。


当然了,现在这个关头还是不大合适的。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在镜前的这几分钟里,根本没有人敢进洗手间。外面还有带着哭腔的控诉飘过:“那里面是什么人啊……墨镜有吗……”


 


 


(11)


“公诉方再次向法庭和辩护方强调,关于该点的证明,已经给出了三——次——”Thranduil忍不住在表示次数的词上咬牙切齿地加了重音,“合理怀疑的前提是‘合理’,辩方的怀疑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加以佐证,因而不构成合理怀疑。”


毫无办法。


遇上这样的对手,简直是无解。


无论跟他强调多少遍,他永远会当作没听到,并且变着句式和词语,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同一个点,反而显得对方有破绽,己方很有利的样子。


再遇到没有认真听比赛的裁判,结果自然是灾难性的。


 


Thranduil并没有觉得,他们这次来参加比赛,就是一定非赢不可的。


换句话说,他可以接受失败。


但是不是败给这样的对手。


 


结果宣布以后,Thranduil甚至还涵养极好地和对手和裁判都握了手,脸上还笑眯眯的,但是熟悉他的人都觉得Thranduil的这个笑实在让人胆寒。


再之后,Thranduil也没有什么太激烈的表现,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回比赛时的席位,发起呆来。


Galion和Glorfindel都知道,这个时候的Thranduil,其实是最危险的,如果劝不好,可能直接就炸了。


于是Glorfindel示意别人先撤,把场地留给Thranduil和Elrond。


Elrond这个时候也有点无措,但第一本能的反应就是去安慰Thranduil,就算要承受他的火力也在所不惜。


试探着去碰Thranduil的肩膀,Thranduil只是摇摇头,表情黯然。


“你知道吗,我第一个觉得愧对的,就是你……你教了我们那么多,帮助我们做了那么多的准备……”


“嘘,Thran,怎么能这么说?我明明是这次最大的赢家,如果不是这次比赛,如果不是你来问我问题,我甚至不会认识你。Thran,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奖励了,不是这个小小比赛,而是我整个人生,得到的最大奖励。”


Thranduil叹口气,揽住站在他身旁的Elrond的腰,“还有就是……我能接受真刀真枪的输,但不是输给这么没有内涵的糟糕对手……”


“我明白,我都明白……”就着姿势,Elrond一手勾住Thranduil的后脑,一手抚着他的发顶,“连我一个外行人都能听出来,对方装傻,法官真傻,都应该去挂个耳科,顺带挂个脑科,我还认得权威专家呢,好好给他们治治。”


Thranduil终于被逗笑了,Elrond突然觉得来了机会,半蹲下去和Thranduil视线平齐,伸手捧住对方的脸,朝他的唇吻过去。


Thranduil半眯着眼接受,却发现触到的是Elrond的舌尖。


他有些惊异地张开眼睛,Elrond只有些含混地说了句:“交给我。”


Thranduil也就没有再问,任由Elrond舌尖一顶,撬开了他的上唇,顺势滑进他的口腔。


Elrond的舌扫刮过他的上颚,然后找到他的舌,轻柔地缠上。


已经不是唇瓣单纯的相贴,Elrond的上唇覆在他的上唇上,而他的下唇覆在Elrond的下唇上。


津液相渡,呼吸交融,不分彼此。


几十秒后,Thranduil气喘吁吁地终止了这个吻,脸涨得有些红,既是因为害羞,也是因为缺氧。


Elrond被逗笑了,轻轻扳起他的下巴,“你不会换气,也不会用鼻子呼吸。不过……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练习。”


Thranduil的脸色更加红,突然满血复活地把还没收拾的一沓资料往Elrond手里一塞,利落地站起身来,“不早了,我们住的宾馆还要赶在十二点前退房呢。”


 


 


(12)


虽然没拿到冠军,但奖还是有的,颁奖典礼也还是要去的。


Glorfindel身为指导老师,但他示意队长Thranduil去领,这是他应得的荣誉。


 


当然,这个时候所有的赛队聚在一起,也有话多的开始互相八卦。


逐渐开始有人反应过来,那个这两天出现频率很高,并且一出现就用虐狗行为危害公共安全的、挂着一张带队老师的参赛证的黑发男人,貌似就是中土大学那个很有名的史上最年轻医学教授。


而那个成天和他黏在一起、辩才吓人的金发男生,显然也是来自中土大学了。


 


Thranduil上台领奖的时候,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


而让一部分人大饱眼福、另一部分人叫苦不迭的一幕出现在Thranduil拿着奖状下台以后。


Elrond就等在台下,满脸的骄傲和渴慕,张开双臂把Thranduil搂进怀里。


天地良心,他们明明是在角落,没想招来太多注意,谁叫大家一定要盯着他们呢?


这直接导致靠耳聋战术获胜的冠军队上台的时候,根本没人注意他们。


诶,谁赢了冠军来着?算了,有什么好关心的。


某队的学生直接向场边的志愿者举手提问:


“请问能给我拿点狗粮吗?”


 


 


END

【ET】法医证人速成指南(中)

Antoinette:

上篇


哈哈哈原来的上下篇真的给我弄出上中下来了,小天使们快表扬我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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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当晚讨论的时候,大家最终拍板决定,控方的证人就用案卷中的法医,由Galion扮演。


Thranduil太有攻击力,Glorfindel觉得他不上庭辩论是浪费;Bard又太老实,万一被对方问出了纰漏,可能满盘皆输。


而Galion则是最优的选择,心理素质绝对过硬,反应又很快,只要他愿意演,还有一种能把问话人噎死的痞气。


Galion还给这个法医编了个背景:三十五岁,年轻有为,风流倜傥却又嫉恶如仇。


 


确定角色后,Thranduil向Galion交代了他今天中午问出的东西。


Galion想了想,追问道:“那么真正的法医可以判断出那个伤是手打出来的,还是他撞到东西或者摔跤摔出来的吗?还有我能不能理直气壮地判断死者连续内出血到底有几天了?以及,你看这个尸检里说死者身上那么多乌青块,如果这个病本身让人血管更容易破裂,那对方要是追问我说,万一被告人只是轻轻地在他身上碰了碰,死者就满身乌青块了呢?”


Thranduil突然给问得有点心虚,这本来是他该想的问题,但是在Elrond面前,他正常的思考能力已经再见了。


故作正经地清清嗓子,Thranduil掏出手机,“我可以再去问问那个教授。”


“诶,你有他的联系方式?那干脆给我一个呗,有什么问题我可以直接问。”


Galion的脑子很快,但Thranduil居然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才不给你。”


Galion有些无语,Thranduil这状态,怎么像是护着个什么宝贝的不得了的东西,打死也不愿意分享给别人?不就是一个联系方式吗?


幸好Thranduil的辩才也及时上线了,“你想啊,这个人和我们非亲非故的,一天之内有一个人去烦他已经够了,欠多了人情也不好意思对不对?”


当然,Galion早就已经朝另一个方向脑补了。而且Thranduil虽然反应及时,但这句话里面明显也是有漏洞的——反正问题谁去问都是一样的,也不过就是通讯录里多一个名字少一个名字罢了。


不过Galion在脑补出结论以后,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坏笑了一下。


 


Thranduil随后就把三个问题打出来发给了Elrond,结果他在打字的过程中,脸上浮现出了神秘的笑容,这下不止Galion,剩下的所有人都开始玩味地面面相觑。


Elrond回复的很快,不过并不是直截了当的答案。


“稍等,我在开车。”


Thranduil的眉头皱了皱。开车还看手机,危不危险?


也没怎么经大脑,下一秒一条“注意安全”就发出去了。


啧,这怎么看怎么像老夫老妻的对话。其实他们认得还没满十二小时好吗。


“他说等下给回复。”真难为Thranduil还能面不改色地抬头对众人说话,虽然他刚刚微妙的表情早就已经让大家想入非非了。


过了一会,Elrond又来了一条消息,是一条语音。


“我当面跟你细讲吧。明天我十一点半下课,在2号教学楼的404教室,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吃午饭。”


Elrond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温柔,说的内容更加让人雀跃。Thranduil居然忍不住脸色微红地嗤笑出声。


下一秒,他硬是板起一张脸,用公事公办的语调宣布:“我问清楚了明天晚上告诉你们。”


于是众人也很纯洁正直地点头,就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6)


第二天,听Elrond课的学生都发现,这位一贯态度和蔼的教授,今天似乎更加愉悦,脸上挂着的谜之微笑和生动幽默的语言,把整个课堂都带得活跃起来。


只不过到快下课的几分钟,学生们发现Elrond开始有些走神,偶尔还往窗外瞟一眼,说话的语序也开始有点颠倒。


学生们也多少对Elrond反常的举动有点奇怪,最无良的猜测莫过于这位教授内急想去洗手间。


就在学生和老师各怀心思的过程中,下课铃响了。


而这个时候Elrond反倒没有那么急着走了,他瞥了一眼门口,藏起了略微失落的表情,磨磨蹭蹭地站在讲台前理包。


他并没有看到Thranduil。


 


回答完留下来的几个学生的提问,Elrond掏出手机,心想要不要问一下Thranduil,他昨天明确说了自己会按时到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Thranduil从门口探出头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Elrond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不过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有事不来了呢。”


“其实我二十分就来了,就在走廊拐角的地方。觉得站门口等有点……”Thranduil说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些,在他及时打住的地方,没说出口的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细想想,他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除非他从一开始的态度就并非公事公办的。


Elrond反倒是因为Thranduil的这句话,心情更好了。


“嗯,昨天那个问题,我可以跟你讲了,”Elrond略显突兀地切入了正题,不知怎么地,他有种感觉,如果他现在不说,可能他们整个中午都会是偏题的,“法医是可以通过观察淤青的具体情况,来推断是徒手伤还是器械伤的,但是你们的赛题里并没有包含足够细致的条件让人推断出来;内出血的时间同理,我只能说纤维素样物渗出是连续出血几天的征象,就算真的看见尸体,也很难说,何况你们只有一个尸检报告,就更加模糊了;然后你说的那个乌青块的事情,倒是不存在的,因为神经纤维瘤是中大型血管的破裂,而乌青块主要是毛细血管的破裂,二者不搭界。”


Elrond回答的过程中,Thranduil一直专注地盯着他。


他或许天生是为讲台而生的,他的声音中似乎有安抚人心的魔力,说话的速度适中,让人听来十分清晰,还加上适时的重音强调,让人简直无法把注意力从他的讲授上离开。


Elrond说完,没听Thranduil回话,还确认了一句:“讲的明白吗?”


Thranduil再次强行把自己的社交礼仪拉回来,彬彬有礼地回答:“嗯,很明白,谢谢。”


Thranduil完美的社交辞令反而让Elrond有些失落,结果下一秒Thranduil就情不自禁地加了一句:“事实上你讲得太好了。刚刚从我那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前排那些女生的眼神,简直是在发绿光,到底是来追星的还是来听课的?”


完了。Thranduil非常肯定,他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显然是失礼的,而且语气里浓浓的醋味连他自己都听出来了。


Elrond反而笑出声来,“说实话,她们有的时候让我挺苦恼的。”


Thranduil从Elrond的表现中得到了两大积极信息:第一,Elrond并不反感他刚刚有些逾矩的话;第二,Elrond貌似也不享受那些花痴女的关注。


一边分析,Thranduil又想到了更多的问题。


“其实,虽然你刚刚说的那些很有用,但是我们在比赛里,出控方证人的话,说的话必须要对控方有利的。如果我们要说被告人的行为致人死亡了,就一定要证明他打人的行为和死者的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也就是说要一口咬定就是打死的,而且需要打完以后死者就开始内出血了……所以,听起来有点不道德,但是保持中立对我们来说是不够的,我们需要专业知识的目的,是可以在比赛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Thranduil流畅地说完,暗暗舒了口气。好歹他在面对Elrond的时候,智商第一次上线了。


Elrond也开始沉思,“嗯……好的,我懂你的意思了,让我想想。”


Thranduil表示感激地一笑,Elrond的心里一下就暖起来了,心想让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也愿意,只要能帮到Thranduil就好。


Elrond刚想开口和Thranduil提吃饭的问题,Thranduil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Thranduil叹口气接了电话,听了两句后,表情更加无奈。


“你在搞笑……当时不是教务办自己说那份证明不要的吗?呃……好吧好吧,多谢。我十二点前肯定到。”


Thranduil撇着嘴挂掉电话,抱歉地对Elrond说:“我要到我们院教务办补交个材料,今天十二点前截止。而且……我们十二点半就有课,今天可能是吃不成……”


“没事,以后还有很多机会。”Elrond这一句话,暴露的信息量不少,Thranduil显然也懂了。


“好了,你快点去吧。哦……等等,如果你来不及吃午饭的话……”Elrond喊住了Thranduil,从包里找出早上没吃完的半卷饼干递给他。


Thranduil伸手去接,两人的手再次相触。


不过这次他们鬼使神差地保持着这个动作,甚至手指还短暂地互相缠紧了几秒。


然后,赶时间的Thranduil才有些不舍地先松开,道了声别后跑出了教室。


已经不能再明显。


 


 


(7)


Elrond花了一天,想出了一种对于Thranduil一方有利的说法,而且绝对专业,辩方要敢提问,分分钟哑口无言。


他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给Thranduil发了消息,甚至带着些邀功的心态等着Thranduil的回复。


然而过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得到Thranduil的回应。


本来这时间也不算太长,而且说不定现在是上课期间,学霸如Thranduil是不会看手机的。


可是他就是莫名地焦躁。


他很不必要地给Thranduil连发了好几条“在吗”、“干嘛呢”这种无意义的消息。明知道如果Thranduil现在没在看手机,他一条都收不到。


 


Thranduil从电影院走出来,把飞行模式关掉,然后惊悚地发现自己的手机像抽风一样震个不停。


十几条消息都来自Elrond。


先前的几条是Elrond对他提的问题的答案,还有详尽的解释,后面就变成了“在哪”这种提问,从发送的频率来看,Elrond发这些消息的时候是很急的。


一方面有些无语,Elrond不会是脑洞大开地觉得自己出了什么事吧。另一方面,Thranduil却又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他的关心、重视,甚至是……喜欢。


 


“抱歉,我刚刚在看电影。”


“哦?今天下午没课?比较有空?”


“没课是真的,但是我其实忙死了。”


“忙还去看电影?”


“就是因为觉得自己的生活太失序,所以最好的解压方式就是短暂地走进别人的生活,哪怕一两个小时也是好的。”


然后对面是短暂地沉默。


Thranduil盯着自己的手机,有点懊恼地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了些,还这么矫情,简直是徒增尴尬。


他终于收到下一条消息的时候,愣住了。


“那么,Thranduil,我能否邀请你,走进我的生活?”


 


 


TBC

【ET】法医证人速成指南(上)

Antoinette:

这是一个大好青年瑟兰兰参加了一个比赛,最终因此捕获了一个蓝朋友的故事233


来源于三次元高于三次元,如有雷同,反正我会说它是巧合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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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hranduil,快看今年赛题……”Galion表情奇怪地召唤上铺的Thranduil。


“稍等,我现在在研究我的另外一个比赛。你可以跟我讲讲。”Thranduil盘腿坐在床上,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两兄弟打架,弟弟把哥哥打死了……本来这种打法是死不了人的,偏偏因为那个哥哥得了个什么……‘神经纤维瘤’,导致……呃……‘腹腔器官及血管病变’……‘腹腔膜后大出血死亡’……”


Thranduil狠狠按了一个回车,没好气地说:“说人话。”


 


 


(2)


“今年比赛规则还是老规矩,每个队要同时准备控方和辩方,具体持方到时候抽签决定。控方出两个检察官加一个证人,辩方是两个辩护人加一个被告,”领队老师Glorfindel兴致盎然地翻着案卷,“咱们先分个组,这次的起诉罪名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现在有几个人支持控方的?”


六个学生面面相觑,步调一致地摇了摇头。


“这个真的太冤了,不过是两个人打了一架,谁在小学中学的时候没打过啊?谁知道这个人有这种病,一打就死了……”Galion浮夸地咂嘴,代表所有人发表了意见。


Glorfindel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类似案例判下来都是过失致人死亡。但是如果这次比赛让控方起诉这个罪名,辩方又没法打了。所以说,这次呢……Thranduil、Galion、Bard,你们是控方组,Tauriel、Feren,还有Meludir,你们是辩方。”


Galion和Bard都一脸惊悚,只有Thranduil还强作镇定。


Glorfindel笑眯眯,“我知道控方难做。所以你们仨得让着学弟学妹。”


听上去好有道理,竟然连Thranduil都无法反驳。


 


 


(3)


“啊,Thranduil!”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Glorfindel兴高采烈地和Thranduil打了个招呼。


说实话,Thranduil看见他并不是很开心,尤其是昨晚看了很多天书一般的医学论文后。


Glorfindel还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们那个‘神经纤维瘤’研究得怎么样了?”


Thranduil干巴巴地回答:“按照我们能查到的资料,就是得这种病的人血管更脆,说不定碰一下就大出血然后死了……赛题的案卷里最后法医的结论是就是因为被打的,不是这个人自己重体力劳动或者摔跤之类的弄破的,但是又怎么能肯定?更糟糕的是的确有新闻报导说有人是因为自己跳绳,或者好端端坐那,这个瘤就破了。其实这个题目里能挖掘的法医学的内容很多,用好了就是有利于我们的,可惜我们没有这个专业知识。”


Glorfindel也沉思起来,他觉得Thranduil说得都对,却在无意地一个转头后顿时兴奋起来。


“诶!Elrond!这边这边!”Glorfindel朝着斜前方一个买饭的队伍,手舞足蹈地叫着人。


队伍里一个黑头发的男人闻声转过头来,温文地笑笑,朝他挥了挥手。


“他是什么人?”Thranduil发问。


“贵人!”Glorfindel两眼放光,拉着Thranduil向那个人走去,“我的高中同学。医学院的教授,问他准没错!”


Thranduil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Glorfindel带到了那个名叫Elrond的教授面前,听他热切地介绍双方。


“Thranduil,这个可是我们学校历史上最年轻的教授!你别看他专业是医活人的,但对法医学也很有涉猎。Elrond,这是法学院大三的Thranduil,我们这次要参加一个比赛,有相关的问题还要拜托你解答。”


Thranduil近看Elrond的第一反应,就有点被他沉静的气质吸引,居然下意识地嫌弃起Glorfindel太吵,万一对方被他烦得不想帮忙怎么办?


其实Elrond早就已经习惯了Glorfindel的大大咧咧,但这次是由于被引见的这个学生,直接把Glorfindel自动屏蔽了。


耀眼。


这是Elrond脑海中的第一个词。对方甚至还比他略高一些,长相俊秀,一头金发,碧蓝的眼里满是犀利和自信。太引人注目了,他几乎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眼睛。


队伍正好排到Elrond,但此时他完全忽视了窗口阿姨一连三声的“吃什么”,幸好突然有个保安闯进来,朝整个饭堂嚷嚷,才让他不至于显得太失态。


那保安大声报着一个车牌号,说是停在外面被别的车撞了。


Glorfindel崩溃地一拍脑袋,哀嚎道:“天哪是我的车啊……”


 


 


(4)


于是就只剩下刚刚认识的Thranduil和Elrond,因为双方都有些小心思,所以显得更加拘谨。


端着餐盘找到了座位,Elrond先找回专业的态度,向Thranduil问道:“Glorfindel刚刚说你们有个比赛,涉及到法医学方面的问题?”


“嗯,是一个模拟法庭……”Thranduil也收敛了心神,向Elrond大致复述了案情,然后引入了正题,“现在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神经纤维瘤这个病。”


Elrond点头以示明白,“你说你们的赛题资料里有一份鉴定意见,我可以看看吗?”


Thranduil从包里翻出资料,递给Elrond的时候,两人的手指有短暂的触碰。


Thranduil的呼吸急促了一下,他自我安慰说对方应该是注意不到的。


他不知道的是,Elrond也在为同样的事情庆幸。


 


Elrond在几十秒之内扫完了六页纸,Thranduil原本是盯着他认真阅读的侧脸的,可Elrond逆天的阅读速度没有让Thranduil如愿。


可是这种一目十行的天赋,到头来反倒让Thranduil的心更加悸动。


Elrond抬起头,问Thranduil:“有笔吗?”


Thranduil递过一支笔,Elrond把那支普通的黑水笔握在手里,不必要地摩挲了一小会,朦朦胧胧地幻想如果这是Thranduil送给自己的,然后才回过神来,“介意我做点批注吗?”


Thranduil摇头,“好……没问题的……太好了……”


然后他自我嫌弃了一下,居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个因为是模拟案例,这个鉴定书写的是不大专业的,略去了很多东西。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里……你看这个6乘3厘米的青紫,就是一个拳形,还有这个‘纤维素样物渗出’,就是连续内出血几天的征象,和你提到案情里这个人在打架后几天才死亡是吻合的。”


“那么像后面,这个法医证词里说的,这个人从内出血开始不一定有不适感,几天后才发作,是可能的吗?”


“没错,是可能的。”


“那么像这个人后来去进行重体力劳动什么的,有可能自发地血管破裂吗?”


“其实……这个是有可能的。不过概率很小。”


Thranduil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知道还有更多的问题要问,但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毕竟他们还在最粗略的准备阶段,今天也是没有料到能遇到Elrond,何况自己面对Elrond的时候还在走神……


一阵静默,Elrond也趁机观察起Thranduil,对方垂下目光,似乎在想些什么,他的眼睛眨动的时候,长睫似乎扫到了Elrond的心上。


然后,Thranduil和Elrond先后开口。


“可能还有后续的问题……”(“你如果后面还有问题……”)


“能不能留个联系……”(“要不加一下……”)


两人乱七八糟地说完,才意识到对方和自己似乎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Elrond欣然点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Thranduil反应很快地扫码。


就是这么默契。


“谢谢您,Elrond教授。”


“不用客气。而且,我和你并没有教学上的关系,你可以叫我名字。我本来也比你大不了几岁。”


这可谓是一个很明显的暗示。至少,Elrond一句话,就把两人之间看似最大的障碍扫清了。


Thranduil觉得自己大概是懂了Elrond话里的意思,但是一时半会还不打算一味地往好处想。


哭丧着脸的Glorfindel非常不合时宜地回来了,于是Elrond和Thranduil只得分别安慰了他两句,然后Elrond端着吃完的餐盘和他们告别。


至于Elrond拿走的那支Thranduil的笔,Thranduil既没有要,Elrond也没有还。


 


 


TBC

【ET】最近的距离

亲爱哒 @Seashore_数竞又搞事情 小天使的点梗文~祝食用愉快(⑉°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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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极半径6356.9千米。

这是Elrond和Thranduil现在的距离。

Elrond走到北极点,虔诚地匍匐下来,用手触上白雪皑皑的地面。

这也是他现在可以最靠近Thranduil的地方。

打开手腕上通讯器的视讯,Elrond呼唤着他的爱人。

“Thran?Thran你在吗?”

“嗯?”

一个金发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上,眼睛微眯,右手撑头,手指还揉着太阳穴,一件样式古早的精致睡袍从他肩头滑下。

明显是被搅了睡眠,对方却只是看着他笑。

不过Elrond仍然先道了歉,“对不起,又吵到你睡觉了。”

Thranduil继续维持着笑容,宽容而慵懒,“你还能想到我,就不错了。你现在又是在哪?瞧你这裹成棕熊的样子。”

“Thran,我在北极,在北极点。”

认认真真的一句回答,Thranduil的笑容却顿时凝固。

他心知肚明这个地方意味着什么。

“El……”他念着他的名字,颤抖着将手指按上他这一边的屏幕。

Elrond也伸出手来,两人的手指隔着屏幕相触。

却只能碰到一片冷硬。

一如他们被迫分别的那天。

***

2039年3月25日,澳大利亚中部发生强烈地震并伴有大面积地面塌陷。

令人最为惊讶的是,在塌陷的地面之下,自动现出一条通向地心的通道。

经探测,这条通道深入地心达四千千米,内部中空,甚至没有熔岩。

世人为之震动,没有人知道这条通道的成因,而伴着这条通道的出现,或许从前对于地球结构的认知、对于地质历史的研究,很多都要被全盘推翻。


“Elrond!”地质学家Thranduil的金色长发束在脑后,手上还拎着一个大旅行包,从身后给他的恋人来了个突然袭击。

“嗷……”无辜的考古学教授肚子上被大包狠狠地砸了一下,负痛地哼出声。

Thranduil连声说着抱歉,松开了怀抱,扔下包给Elrond揉肚子。

Elrond并没什么大碍,却仍然心安理得地接受着Thranduil的服务,一只胳膊则搂上了对方的肩膀。

“看你这么开心,是我们的穿梭机批下来了?”

“对的!和Saruman那个老家伙磨了半天嘴皮子,还一个劲地问我‘你带个考古的去玩是哪个意思’,不就怀疑我们是公费二人世界去的吗?都什么年代了,学科交叉没听说过吗?”

“好了Thranduil,毕竟学校这次花的代价挺大,连太空里的设备都用上了,不就是想占个先机?”

“所以说是‘先机’嘛,走个审批都给我拖了两天,先什么机?快理东西!Glorfindel他们好像昨晚就走了。”

“遵命。”Elrond在Thranduil惊讶的目光里,从办公桌下拖出了早已理好的行李箱,还顺势凑到Thranduil唇边偷去一个吻。

一切本来很顺利。

虽然在接近地表处获得的大量样本已经足够令人惊叹,但Thranduil和Elrond都知道,他们最终是志在通道的尽头的。

他们只知道自己最终到了那个地方。

这是他们再一次醒来前,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而他们恢复意识时,第一反应是摸索着去确认对方的存在。

幸而他们是并排躺着的,很轻易地就碰到了对方的手,紧紧相握。

同时他们注意到在他们上方弯腰盯着他们的一群人,长相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衣着样式却极为古老,看着他们的神情也颇为玩味。

“欢迎来到地心。不必这么惊讶,万年来,我们一直生存在你们的脚下,和你们同宗同源。只不过……远远比你们先进,在各个方面。”

人群中一名看似位高权重的美丽女人走上前来,向他们微笑致意。

就在说话间,Thranduil和Elrond打量了一下周边,就知道她所言非虚。

看四周的陈设,完全是高度现代化的产物,甚至明显有超越他们当前时代的迹象。

不仅如此,他们还正亲眼见证着一个人不需要触碰物体,仅仅在几步之外勾勾手指,就能让它移动的本领。

“显而易见,”Thranduil处变不惊地挑挑眉,“而且你们还会说我们的语言。”

“我们知道地上人的一切事情。”那女人平静地答道。

“然而你们的装扮活脱是欧洲中世纪——如果不比那个更早的话。”Elrond则忍不住提出了他的问题。

“服饰的发展,一则和人的审美有关,二和人所处的环境、需要从事的劳动有关。然而我们,需要从事什么劳动呢?”女人的衣裙宽袖长摆,只是优雅地一挥手,他们面前的大门应声而开。

“那你们为什么要隐居在地下?”Thranduil也说出了他最大的疑问,“你们有这么发达的科技,还有魔法,如果你们决定入侵地上世界,我们应该抵挡不了两周。”

女人被他的提问逗得直乐,“地上有什么有趣的地方?那些东西早就不能吸引我们,只要我们愿意,我们能知道想要了解的一切。魔法?呵,我倒忘了你们的语言里还有这么个词汇……但是,这不是你们所谓的‘魔法’,这本该是你们禀赋的一部分,就像我说的,我们出自同宗。”

到现在为止,这句话是最让Thranduil和Elrond感到惊诧的。

也从女人的后半句话中听出一些弦外之音,Thranduil和Elrond下意识地牵紧了手。

“所以说,这次地陷也是你们一手造成的?目的难道就是引诱地上的人进来?但是我们在你们眼里如此落后,又为什么……”Elrond直言指出了这一切最诡异的地方,却在说到一半的时候止住了话头,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当然是因为我们想研究你们,”那女人平平淡淡的一句回答把他们的猜测坐实,“你们为什么失去了那种天赋,这种失去是不是不可逆的,又是不是可以被激活?”

女人的语气越发不祥,Thranduil和Elrond此时呈现一种怪异的姿势,扭着对方的胳膊,试图把对方拉到自己身后保护起来。

看着他们的情状,女人竟大笑出声,“我都能读出你们的小脑瓜里在想什么。比起你们来,我们可是真正的文明社会,不会通过把活体——或者死体开膛破肚这种方式来‘研究’的……啧啧,听说你们最近十年左右才稍微改进了一下这种野蛮做法。”

虽然如此,Thranduil和Elrond还是神色严峻,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说,我要留下……你,”她指向Thranduil,“我们要研究你,直到我们得到了需要知道的为止。可能只到明天,也可能是一辈子。”

Elrond的呼吸一滞,不管不顾地争辩道:“难道不是样本越多越好吗?逃不掉的话大不了就让你们研究,为什么只针对Thranduil一个?”

而Thranduil的关注点则完全在Elrond身上,“你们留下我,要对他怎么办?!你们要是对他有半点不利,我这个‘实验品’大不了和你们玉石俱焚。”

“别紧张别紧张,这年头地面上的年轻人,难道都这么冲动的么?”那女人故作深沉地摇摇头,“都说了我们是文明人,人道主义你们是嘴上说说,到了我们这是真正的社会准则。这一位,我们会把他安然无恙地送回地面。”

听了这句话,Thranduil平静下来,Elrond却依然焦躁,“你们研究他一个人,哪来的代表性?你放我回地上世界,就不怕我讲出你们的秘密?”

“不要用你们那套落后的研究方法来评头论足,什么‘样本’,什么‘代表性’,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我们这里不养闲人,不需要你的,当然有多远走多远。你要说你就说吧,如果有人相信你的话。”

Thranduil沉着地点点头,“希望你们信守承诺。”然后主动地松开了Elrond。

“Thran……”

“走。”Thranduil说得言简意赅,拧紧的眉毛暴露了他的不舍,可是为了Elrond的安全和自由,他必须推开他。

Elrond不管不顾地想上去抱紧他,却发现无形的屏障在他们中间生成。

他们最后想交换一个吻,嘴唇却只能贴上一个冰冷坚硬的表面。

下一刻,Elrond就发现自己姿势僵硬地仰面躺在地洞入口附近的沙漠里。

呼吸急促,无法平复,他至今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他的感性则先于理性做出反应。

两行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溢出。

两小时后,他抱着千分之一的希望,用通讯呼叫了Thranduil。

Thranduil的手腕上戴了一只便携的。可是他并不能确定信号能不能传到地心……甚至不能断定Thranduil现在是否还存活。

他厉声喝退了脑海中可怕的想法,同时却也不敢报太大希望,以免面对更大的失望。

他只知道,如果不马上做点什么,他会疯掉的。

所以,当画面闪烁两下后,他再次看到Thranduil的脸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Thran,Thran,Thran……”

Elrond的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

他唯一能辨认出的情绪是狂喜,掺杂着劫后余生,掺杂着失而复得。

“……其实我甚至可以自由走动,他们连什么仪器都没让我戴。我唯一不能做也做不到的,只是离开而已,”稍稍平静后,Thranduil向Elrond叙述了基本的情况,“邪门的是,他们的一切仪器,包括我的通讯器,在使用的时候好像都不消耗任何能源,我对着这个讲了这么久,电量还是满的。”

“那么也就是说,我可以一直这样跟你说话……永远说下去……”Elrond瞬间发现了最大的好消息,兴奋得眼睛都瞪大了。

“哼,有空像个网瘾少年一样整天盯着屏幕,还不如多到外面看看。”


就因为Thranduil这句话,Elrond带着通讯设备走遍了半个世界。

他坐上摇摇晃晃的贡多拉,为他拍古老水城的风景;

他站在爱琴海边的峭壁,为他捕捉拉塞达埃蒙的最后一缕落日;

他登上绵延万里的长城,带他看古老的要塞随山势蜿蜒;

他在一望无垠的草原驻足,身后是迁徙的动物奔腾而过……

他唯一一次和Thranduil发火,就是Thranduil曾试探地说,“如果我被困在这里一辈子,你难道还要等吗?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不要被我绊住。”

而那个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怒吼道:“Thranduil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早就已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你怎么能忽视?你怎么敢否认?”

“你知不知道,后来我出去住旅社,全都是住的一楼,因为我不想离你再远。”

“你知不知道,时不时地,我会直接躺在地上,只是更近一点、更近一点就好,你就在那里,我能感受到……”

“你知不知道,Thranduil,我爱你。”


谁也解释不清楚,地下那些神神叨叨的超人类为什么突然在半年后把Thranduil原封不动地还给了Elrond,还是在两人都睡得正酣的时候准确地还到了Elrond的床上。

Elrond半夜翻身的时候下意识地抱上了一个熟悉的身体,然后突然就清醒了。

他掐了自己起码四下,确定不是做梦后惊喜地手脚并用抱得死紧,被惊醒的Thranduil在明白情况以后,也用尽浑身力气回抱。

“他们到底在你身上研究了些什么?”Elrond终究好奇这个问题。

“不知道,他们说想从我身上知道的东西有很多,但是我只确定有一个问题上,我给了他们非常肯定,甚至让他们难以置信的答案。”

“是什么?”

“地上人的爱情,可以有多坚定。”

END